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現狀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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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時間2018-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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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幼兒心理健康素養是幼教人員幫助幼兒認識、處理和預防心理障礙的知識和信念。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對幼兒的健康發展有著重要影響。本研究采用結構性訪談和問卷調查,對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進行了實證研究。結果發現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存在年齡差異,年長者相對較差,但不存在學歷差異。總體來看,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還有較大提升空間,可以運用園本教研、自主學習與集中培訓相結合的方式提高教師在此方面的素養;可以通過開展主題活動、開辦家長學校等途徑,動員家長參與。


  關鍵詞:心理健康素養;幼教人員;專業素養;


  作者簡介:杜建政,廣州大學教育學院教授


  一、問題提出


  “心理健康素養”(MentalHealthLiteracy,簡稱MHL)概念由簡歐曼(Jorm)等人從“健康素養”延伸而來,主要指“幫助人們認識、處理和預防心理障礙的知識和信念”。心理健康素養包括以下五方面的知識:如何預防心理障礙;識別何時出現心理障礙;怎樣選擇適當的幫助和可行的治療;怎樣對不太嚴重的心理問題進行有效的自我救助;怎樣對出現心理障礙或處于心理危機狀態中的他人進行心理救助。[1][2]已有研究表明,采用一定的措施可以提高公眾的心理健康素養,進而提高公眾的心理健康水平。[3][4]雖然學者們對許多不同群體的心理健康素養都有實證研究,如老年人、[5]青年[6]以及不同地區、[7]不同性別,[8]但對幼兒心理健康素養的研究則處于空白狀態。這不足為怪,因為要求幼兒自己具備心理健康的有關概念和知識,無疑是苛求的。但幼兒的心理健康不僅影響著他們的長遠發展和生活幸福,而且影響著民族的未來與國家的興衰。在這種情況下,轉而要求幼兒的監護者即幼教人員和幼兒家長具備相應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就是題中應有之義。本研究擬以實證的研究方法,對我國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現狀進行深入的研究,以為將來提升其幼兒心理健康素養提供科學依據。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結構性訪談和問卷調查的方式進行。在結構性訪談中,訪談卡片的制作以《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5版)》(DSM-5)[9]和《異常兒童心理(第3版)》[10]關于孤獨癥(AutismSpectrumDisorder)和多動障礙(HyperactivityDisorder)的臨床特征為依據,研究者自編兩則案例,均用男童名“壯壯”和女童名“莉莉”來展示。以隨機的方式在廣州市一所幼兒園選擇被訪者。訪談通過向被訪者出示有心理障礙兒童的描述卡片進入情境。訪員向一部分被訪者以男童姓名展示孤獨癥案例,以女童姓名展示多動障礙案例;向另一部分被訪者以女童姓名展示孤獨癥案例,以男童姓名展示多動障礙案例。訪員在被訪者理解案例所描述的內容后,開始結構性訪談,訪談所涉及的評估指標包括:對心理問題的識別能力;心理問題的解決方法;對解決心理問題的人的認識;對解決心理問題方法的認識;對心理治療預后的認識;對心理問題產生原因的認識;對心理問題的態度。訪談對象共38名,包括主班教師、配班教師及保育員,所有被訪者均為女性,工作年限為半年到18年之間。


  依據DSM-5和《異常兒童心理》對兒童心理障礙和精神疾病的描述設計問卷項目,共31個,其中品行障礙(CD)有7個項目(A1、A2、A3、A4、A5、A6、A7);注意力缺損多動癥(ADHD)有6個項目(A8、A15、A16、A21、A24、A28);焦慮障礙有3個項目(A9、A10、A14);心境障礙有4個項目(A11、A12、A13、A22);自閉癥有5個項目(A17、A19、A23、A25、A27);溝通和學習障礙有4個項目(A18、A20、A26、A29),另有2個檢測項目,用于檢驗被調查者是否認真做答(A30、A31)。項目描述的是幼兒表現出來的行為和心理特點,要求被試判斷這些行為和心理特征是否反映出幼兒具有某種心理障礙或心理疾病。問卷采用Likert5點計分,1—5分別對應“絕對正常”“正常”“不能確定”“病態”“絕對病態”。


  問卷調查采用整群抽樣的方式進行,選取廣州市3所幼兒園的幼教人員為被試。在答卷之前,主試首先口頭強調調查僅用于學術研究,并要求被試認真閱讀后作答。被試完成答卷后,主試當場回收問卷。共發放和回收問卷124份,然后對問卷進行篩選剔除。剔除問卷依據以下標準:問卷中的31個項目中存在漏答者;選項明顯呈現出某種規律(如幾乎選擇同樣的分數、分數有規律地波動);檢測項目A30(“經常很難對游戲或者任務給予持續性注意”)與項目A8(“很難對游戲或者任務給予較長時間的注意”)的差值等于或大于2時,表明被試未認真做答;對項目A31(“聽老師的話”)評分大于3者,表明被試過于傾向選擇高分。結果得到有效問卷111份,其填寫者均為女性,年齡在18歲到50歲之間(6人未填寫年齡),從事幼兒教育工作時間為半年到30年(6人未填寫幼教工作年限),其中受過高等教育(大專及以上)者54人,未受高等教育者45人,12人未填寫學歷。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結構性訪談的結果見表1。對問卷調查的結果使用SPSS11.5進行數據統計分析,項目A30僅用于檢測被試是否認真作答,項目A31僅用于檢測被試是否過于傾向選擇高分,故這兩個項目的評分不會被納入統計分析。采用奇偶分半計算問卷的分半信度為0.89。被試在問卷29個項目上的平均值和標準差,以及這些項目與被試年齡和幼教工作年限的相關見表2,不同學歷教師在各項目評分上的差異見表3。然后,采用主成分分析法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以最大變異法正交旋轉抽取因素,結果見表4。


  從表4可知,共有9個因素析出。根據各因素所包含項目的內容,我們為各因素命名如下:


  F1包含5個項目,其內容為“出現消極和自我破壞性的言語”“相信自己擁有神奇的能力,并且試圖真的實踐它,比如從樓上跳下”“沒有原因的情況下也會淚流滿面,做游戲時也不開心”“過度緊張和擔心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并且伴有頭疼、惡心、失眠等癥狀”“對沒有危險的物體或情境都會感到很害怕”。這5個項目反映的是個體的心理痛苦和對自身的危害。相對而言,這幾個項目的得分也偏高(見表2),說明幼兒園教師通常把這些行為視為病態表現,故將F1命名為“共認心理問題”。


  F2包含5個項目,其內容為“欺騙和偷竊”“破壞財物”“對他人的互動從不感興趣”“嚴重地違反規定”“冷酷無情,不關心他人”,故將F2命名為“品行問題”。


  F3包含5個項目,其內容為“特別喜歡刺激、危險的活動,而且為了達目的不在乎受到懲罰”“對父母或其他親人特別依賴,無故發火”“缺乏內疚感,沒有同情心”“經常很難排隊等候”“喜歡攻擊他人和動物”,故將F3命名為“違背社會規范”。


  F4包含3個項目,其內容為“經常在課堂上該坐在座位上時離開座位”“很難對游戲或者任務給予較長時間的注意”“經常很容易被無關的刺激干擾”,故將F4命名為“注意問題”。


  F5包含3個項目,其內容為“(沒有明顯的器質性原因)口吃”“對于稍微復雜的句式(如果…,那么…等)無法理解”“(沒有明顯的器質性原因)對特定的發音區分不清,如d和t,或者g和k等”,故將F5命名為“學習問題”。


  F6包含2個項目,其內容為“用尖叫聲代替言語,表達需求”“對某件東西有著非常執著的興趣,不允許別人碰或拿走它”,故將F6命名為“任性”。


  F7包含2個項目,其內容為“從不表現出與他人分享的樂趣”“不能猜測別人的想法”,故將F7命名為“自私”。


  F8包含2個項目,其內容為“經常在需要安靜的時候手腳動不停”“在經歷恐懼或者創傷事件后,出現持續的恐懼思維,包括不能自控地回想當時的情景,體驗當時的感受”,故將F8命名為“自控問題”。


  F9包含2個項目,其內容為“不回答別人的問題,總是重復問話的后幾個字”“經常還沒有聽完問題就將答案脫口而出”,故將F9命名為“交談問題”。


  四、討論


  (一)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存在顯著的年齡差異,但無學歷差異


  從訪談和調查結果來看,可以發現年長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相對較差。由表2可知,被試在A3、A10、A13、A15、A23上的評分均與年齡存在顯著或極顯著的負相關,即年齡越大者,越可能認為項目中的描述不是病態的。再看剩余項目,除A20、A24、A25外,被試對其他21個項目的評分與年齡均顯示為負相關,這說明年長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相對較差。被試的評分與工作年限的相關也顯示出類似的結果:在全部29個項目中,呈現負相關的項目為18個,其中A7、A12、A15、A16達到極顯著水平,A5達到顯著水平,呈現正相關的項目只有11個,僅有A14達到顯著水平。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可能是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們越來越關注心理健康問題,新進幼教人員在其學習階段就可能更多地接觸和吸收了心理健康方面的知識,因此相對于年長的、更早進入幼教工作的同行,表現出更好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


  從表3可知,除A29評分相同外,在其余28個項目上,有17個項目,低學歷幼教人員評分高于高學歷者,其中A2、A7、A12達到顯著或極顯著水平;另有11個項目,高學歷者評分高于低學歷者,其中A1、A21達到顯著水平。這似乎顯示學歷越高,幼兒心理健康素養越差。但我們發現,在檢測項目A31(“聽老師的話”)的評分上,低學歷者的評分也相對要高(2.40vs.2.22)。這意味著,低學歷者和高學歷者在評分上的差異可能是由于低學歷者有評分較高的反應傾向導致的,而不是因為他們對幼兒心理健康有更多更深入的了解。另一方面,這一結果也表明高學歷者更可能容忍幼兒行為的多樣性,不會隨意給幼兒貼上“有病”的標簽。


  (二)幼教人員普遍對幼兒心理健康問題辨識能力較差


  本研究問卷的29個項目均是從DSM-5和《異常兒童心理》中抽取的,但從表2可知,評分在3分以下的項目有14個,這反映出幼教人員對幼兒心理健康問題的辨識能力還是比較差的。從表4來看,經過探索性因素分析后,析出的9個因素也與問卷編制時以心理健康問題為維度的結構出入較大。以前三個因素為例,“共認心理問題”包含了A11、A22(抑郁癥)、A13(雙向障礙)、A10(廣泛性焦慮)以及A9(恐懼癥)。實際上,這些項目分屬兩大心理障礙類別:心境障礙與焦慮障礙,但是由于它們的共同特點是后果嚴重、危害性大,且涉及到幼兒自身的安全,所以幼教人員潛在地把它們歸為一類;“品行問題”因素包含了A2、A3、A4、A5(反社會人格)以及A27(自閉癥),它們的共通特點是極端、危害自身及社會。但A27“對他人的互動從不感興趣”,在心理診斷時與前面4項是截然不同的,但可能由于表現類似,幼教人員從自身經驗出發,而將這些項目認定為同質的;“違背社會規范”因素包含了A1(品行障礙)、A6、A7(反社會人格)、A12(抑郁癥)、A16(多動癥)。這些項目分屬3個心理障礙類別,但由于都表現出與社會規范、課堂紀律格格不入的特點,從而在評分上出現了一致的趨勢。這也顯示出我國幼兒教育工作者對于在幼兒身上建立常規的重視。幼兒在幼兒園以及社會環境中能否跟上集體生活的步調,被認為是衡量幼兒個人能力高低的一項重要指標,因此幼教人員可能將反映是否“聽話”的指標,潛在地歸入了這一類。


  本研究針對幼教人員的結構性訪談也說明了其幼兒心理健康素養有待提升。在接受訪談的38人中,有17人對多動癥作出了正確的識別與命名,占44.7%;有25人對自閉癥作出了正確的識別與命名,占65.8%。這可能說明幼教人員有關心理健康的素養,主要來源于大眾媒體對某一心理問題的報道。目前社會對兒童自閉癥日益重視,出現了大量有關自閉癥兒童的影視作品,從而使更多的人認識了這個名詞。相比之下,幼教人員對多動癥的辨識能力要弱于對于自閉癥的認識。


  接受訪談的幼教人員對第2題“你認為能幫助莉莉/壯壯的最好辦法是什么”和第4題“你認為是什么原因使莉莉/壯壯有以上表現”的回答,更是令人失望。這兩個問題反映了心理健康素養中兩方面的知識:一是如何預防心理障礙,二是怎樣選擇適當的幫助和可行的治療。從其回答來看,可知當前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知識嚴重匱乏。只有很少一部分被訪者提及“尋求專業機構及醫生的幫助”,很少人認為是除教養之外的原因導致了這些問題,幾乎所有的回答都指向“父母冷漠”“家庭氛圍不佳”“獨生子女與人交流少”“家庭規則少”“家長引導錯誤”“孩子希望得到關注”“行為習慣不好”等,而對于學界共識,即多動癥是一種有生物學基礎的障礙、自閉癥是一種由多種原因導致的有生物學基礎的神經發展性障礙,只有個別回答有所提及。換言之,絕大部分幼教人員認為這兩種疾病是“可控”“可治”的。如此,在遇到有這類心理問題的孩子時,幼教人員很容易對孩子本身及其家庭產生負面評價,甚至道德層面的譴責。與對第2、4題的回答直接相關,絕大部分幼教人員都認為莉莉/壯壯可以轉變成“正常”的孩子。這種觀點的直接后果是,一旦幼教人員看到幼兒長期未能“變好”,定會感覺失望、沮喪、責怪,甚至怨恨,而幼兒及其家長的心理負擔也將隨之增大。


  惟一值得欣慰的是,對反映心理問題污名化與否的第5題“如果你是莉莉/壯壯的親人,你愿意把她的情況說給別人聽嗎”,絕大部分幼教人員給出的答案均是“愿意”。這說明大部分幼教人員在明確孩子是病態時,會選擇積極尋求外界幫助,尋找解決的辦法。總之,從問卷調查和結構性訪談的結果來看,目前幼教人員對幼兒高發的6大心理問題的辨識能力較差,對其致病原因、治療辦法等方面的知識十分匱乏,亟待通過一定的方式進行培訓和提高。


  (三)提升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的途徑


  依據國外相關研究及報告、[11][12][13][14]國內關于幼兒心理健康教育專業的研究[15]以及我國幼教工作的運作模式,我們認為可以通過以下方式提升幼教人員的幼兒心理健康素養:一是運用園本教研與集中培訓相結合的方式,通過編制、發放《幼兒心理健康素養手冊》,促進幼教人員了解幼兒的心理、行為發展特點,了解各種心理障礙的內涵及表現;二是通過日常不斷的學習、積累、自我提升,使幼兒園教師逐漸了解并掌握觀察、記錄、評價幼兒的操作方法,并能將其運用于提升幼兒心理健康水平的實踐中;三是通過開展主題活動、開辦家長學校等途徑,加強幼兒園教師與家庭以及社區的合作,創建互惠和相互尊重的關系,動員家長參與到對幼兒的觀察與評價活動中來,以此支持幼兒心理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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